第(1/3)页 半个月后,林曼丽那边传来了消息。 那天下午,她敲开余则成的办公室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 “余站长,查到了。” 余则成接过本子,翻开看。 里面记得密密麻麻的,什么时间,哪条船,进的什么货,存的几号仓库,谁负责接货,谁负责出货,货最后拉去哪儿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还有赖昌盛跟跛脚王怎么分账,赖富貴自己捞了多少,都有。 “怎么查到的?”余则成抬起头。 林曼丽笑了,笑得很得意:“赖富貴那蠢货,喝了点酒,什么都往外说。我还以为要多费点功夫,结果第三次见面,他就把我当自己人了,拉着我诉苦,说赖昌盛欺负他,分钱分得少。说着说着,就把这些事都抖搂出来了。” “没有引起怀疑?” “没有。”林曼丽说,“他后来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。我说考虑考虑,把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。” 余则成点点头,又翻了一遍本子。 这证据,够把赖昌盛送进去了。 “曼丽,这事你办得好。”他合上本子,“接下来,你什么都别管。该上班上班,该干嘛干嘛。赖富貴要是再找你,你就说最近工作忙,等闲了再约他。别太冷了他,也别太热乎,吊着点就行。” “明白。”林曼丽说,“余站长,这些证据……您打算怎么用呢?” 余则成笑了笑:“这个你不要操心。总之,赖昌盛的好日子,快要到头了。” 林曼丽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崇拜:“余站长,您真厉害。” 余则成摆摆手: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记住,这事儿跟谁都不能说。” “我知道了。” 林曼丽走了。余则成坐在那儿,把那本子又翻了一遍。 赖昌盛,这次你跑不了了。 可怎么捅出去呢? 交给毛人凤?不行。毛人凤那人,最看重情报局的面子。这事儿要是报到他那去,他肯定压下来,内部处理,绝不让家丑外扬。特别是蒋经国那边正盯着他,他更不会让这种事落到蒋经国手里当把柄。 得找个外人来捅。 余则成抽着烟,脑子里过着各种念头。突然,他想起报社那帮记者,整天到处找新闻,看见什么事儿都往上扑。把赖昌盛走私的事捅给他们,让他们去查,去报道,那可比自己动手强多了。报纸一登,满城风雨,谁想压都压不住。 《联合报》在台湾影响大,立法院那帮人天天看。要是登在《联合报》上,肯定能闹大。 余则成拿出林曼丽记的那个本子,又拿出一张白纸,开始整理。把关键信息一条条列出来,时间、地点、货物种类、数量、涉案人员。写得很详细,但没点赖昌盛的名,只说“某执法机关内部人员”。 写完了,他看了一遍,然后叠好,装进信封里。信封上写:“《联合报》编辑部 收”。 第二天天还没亮,余则成就起了床。 晚秋还在睡着,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,拿了信封,出门去了。 他走了几条街,找了个离家里远的邮筒,左右看看没人,把信封塞了进去。 接下来的几天,余则成该干什么干什么。上班,开会,回家吃饭,晚上跟晚秋演戏给窃听器听。表面上一如往常,心里头一直在等。 第七天早上,《联合报》头版登出来了。 《基隆码头走私猖獗,黑幕重重谁在包庇?》,标题够醒目,内容够劲爆。记者显然自己又去查了,写得比匿名信还详细。文章最后说:“本报记者多方查证,发现此庞大走私网络背后,有某执法机关内部人员暗中包庇。” 当天下午,这份《联合报》就摆在了蒋经国的办公桌上。 蒋经国看完,没吭声,拿着报纸坐了老半天。 他跟毛人凤不对付,这事儿在情治系统内部不是什么秘密。蒋介石把情治系统分开,蒋经国管一边,毛人凤管另一边,两边本来就有矛盾。加上毛人凤是老军统的人,仗着蒋介石信任,有时候不太把蒋经国放在眼里。蒋经国心里憋着气,一直想找机会敲打敲打他。 现在机会来了。 蒋经国把报纸叠好,装进公文包里,起身往外走。 总统府,蒋介石办公室。 蒋介石正在看文件,看见蒋经国进来,抬起头:“有事?” 蒋经国把报纸从公文包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:“父亲,您看看这个。” 蒋介石拿起来,戴上老花镜,慢慢看着。看着看着,眉头皱起来了。 “基隆码头走私,规模不小,背后有情报局的人包庇。记者去查了,写得挺详细。” 蒋介石没吭声,继续往下看。 “父亲,我不是想告谁的状。可您想想,咱们撤到台湾才几年?底下人就贪成这样,往后怎么办?情报局是干什么的?是查别人的,不是让人查的。现在倒好,自己人搞走私,让人登到报纸上,这脸往哪搁?” 蒋介石把报纸放下,摘了老花镜,盯着蒋经国看了几秒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父亲,毛人凤那边,您得敲打敲打。情报局归他管,底下出了这种事,他脱不了干系。再说了,这报纸登出来,立法院那帮人肯定要质询。到时候怎么说?说我们不知道?说我们管不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