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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，壶衍鞮才缓缓开口：“刚刚我们五百重甲骑士战死，以最悲壮的方式，抵挡霍平所带领骑兵的攻击。他们唱着战歌，慷慨赴义。”

    壶衍鞮眼神哀痛：“五百重甲骑士，匈奴人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得出。一个会面，全部阵亡。”

    哀痛的情绪，瞬间传递给每一位匈奴人，他们双目赤红，宛若野兽。

    “三年了。三年前，霍平在楼兰杀了兰敕的父亲，杀了挛鞮氏的三百勇士，杀了须卜氏的两百儿郎。三年来，他在黑风谷屠了两千马贼，在轮台城下破了八千联军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，他在赤谷城外逼退了本单于的十万大军，斩杀五百重骑，你们怕他吗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刀锋的森林在黑烟中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本单于也怕过他。”

    壶衍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得像在自言自语：“在楼兰城外，他让本单于从他胯下钻过去的那一天，本单于以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。可后来本单于想明白了——怕没有用。怕，他不会消失。

    怕，楼兰的仇报不了。怕，匈奴的刀会越来越钝，匈奴的草场会越来越小，匈奴的孩子会忘记冒顿单于的名字。所以本单于不爬了。本单于学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那把龟兹宝刀，刀锋在黑烟中闪着冷光。

    “学他怎么练兵，学他怎么用火，学他怎么列阵，学他怎么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虎狼之师。他会的，本单于都学。他不会的，本单于也学。因为匈奴人从来不是靠单于活下来的，是靠学习活下来的。学敌人的长处，然后用来打败敌人。这是匈奴人千百年来的活法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刀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：“今天，你们看见了。霍平的火，被匈奴的火挡住了。霍平的刀，被匈奴的刀拦住了。他引以为傲的奇袭，在匈奴的铁壁面前，也要止步。匈奴人的骨头，硬得出奇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宛若惊雷：“这说明什么，说明他只会用奇！他的奇，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下的——对手会乱，对手会怕，对手会猜不透。可匈奴人不乱！匈奴人不怕！匈奴人不猜！”

    刀锋的森林开始震动。有人在用刀背敲击胸甲，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。

    壶衍鞮的声音激昂：“三年了，匈奴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。从他踏入草原开始，匈奴人不再是王，匈奴人被他杀得抱头鼠窜。甚至我们都已经习惯了，我们也忘记了曾经的荣耀。

    从今天起，匈奴人要换一种活法。不靠长生天的眷顾，靠铁，靠火，靠纪律，靠一万个人像一个人一样进退。霍平不是用奇吗？我们就用正。霍平不是想要我们动吗？我们就偏不动。霍平不是想要我们乱吗？我们就偏不乱！”

    壶衍鞮的刀尖指向霍字旗的方向：“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不贪功，不冒进，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。他耗不起，我们耗得起。他等不起，我们等得起。他的联军是借来的，借来的刀，迟早要还。我们的刀是自己的，自己的刀，永远在手。”

    刀鸣声越来越响，从挛鞮氏传到须卜氏，从须卜氏传到兰氏，从兰氏传到王庭本部。

    一万柄刀敲击胸甲的声音汇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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